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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泳洁 编辑|安心

李国庆的微博简介上写着:我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请海涵。

事实证明,李国庆对自己的这点认知很准确。多年来,因为“口无遮拦”,李国庆及身后的当当、其妻俞渝都屡次被送上风口浪尖,而李国庆的个人形象也江河日下。

李国庆早年是典型的学霸、校园风云人物。1983年,他以北京文科状元的成绩考入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大学期间,他展现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1987年,歌手崔健遭封杀,没有人敢请他演出,时任北大学生会副主席的李国庆跟同学一起创办了北大学生首届艺术节,他拍着胸脯做主,把崔健请到了北大礼堂演唱《一无所有》。

毕业后,李国庆先被分配到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政策研究室,后下海创业,创办“科文经贸总公司”。1995年,李国庆到美国寻找机会,在一次饭局上结识了俞渝,五个月后二人结婚。1999年,两人共同推出了当当网。曾经,当当、京东、红孩子被称为中国垂直电商市场的三驾马车。2010年,当当网在美上市,2011年1月,当当网市值最高时一度超过了26亿美元,这也是当当上市后市值最高峰,李国庆也被视为成功企业家的典范。

与其他企业上市之后大展宏图不同,今天看来上市是当当及李国庆夫妇的高光时刻,此后数年,当当网从昔日的电商带头大哥,排名逐渐退至“陪跑小弟”。

Analysys易观发布的 《中国网络零售B2C市场季度监测报告2019年第2季度》数据显示,当当整体的市场份额仅为0.4%,行业排名第6。

也正是从当当网上市开始,李国庆开始了他在公开场合“口无遮拦“的历程,并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与之伴随的是他公众形象的逐渐崩塌。

美国时间2010年12月8日,当当网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而此前的12月1日,李国庆刚刚开通了微博。在上市这么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李国庆并未公开感谢共同创业的太太俞渝,而是在微博上透露,当当网上市敲钟时,他邀请了当年的初恋女友参加敲钟仪式,并给了对方一些当当的股权。

但最让人意外的是,李国庆在当当上市后非但没有按常规对投资人和投行表达感谢,却直接开怼投资人老虎基金,并嘲讽负责当当上市的投行——摩根士丹利,进而引发与“大摩女“的一场公开骂战。

爱听摇滚的李国庆亲自在微博上写了段摇滚歌词,指责摩根士丹利故意压低当当发行价,并从中渔利。此举引起了两位自称“大摩女” 员工的回应,双方在微博上开始对骂,“大摩女”直指李国庆不是人,需要俞渝动用此前的社会积累和关系来帮他,否则,做了十年的烂网就快倒闭了。

李国庆与“大摩女”部分骂战截图

骂战进行了多轮回合,对骂过程中,双方言辞激烈,“很黄很暴力“,引发众人围观。1月17日晚,李国庆向当当董事会致歉,两位“大摩女”也发表微博表示为此前过激言论道歉。

李国庆与“大摩女”道歉微博截图。

在此后的媒体沟通会上,俞渝表示了对李国庆的支持,认为李国庆“话糙理不糙”,是出于企业家的敏感、敢于发问的风格。“李国庆就是一个性情中人,比较二的一个人”,俞渝说。

那之后,李国庆对媒体解释说,自己是在“大摩女说到我吃软饭的时候,被激怒了”,他还说,“一直很缺乏被肯定的感受,我这么出类拔萃的人,做了10年才办了一个当当网,像我这种水平、才干,应该办十个当当网。”

无论李国庆如何解释,舌战“大摩女”后,在公众印象里,“二”、“糙”、“大嘴”这样的标签已经与他密不可分了。

李国庆的“大嘴”不仅用来对骂大摩女,在为其他犯了错的“兄弟”帮衬时,也是不遗余力。

2018年11月,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在一次公开演讲中称,“女人挑选男人的标准,决定了这个国家男人的方向,现代中国女人挑选男人的标准就是,赚钱就行,良心好不好我不管。结果所有中国男人都变得良心不好,但是赚钱很多。现在中国,女性的堕落导致整个国家的堕落”。

一夜之间,俞敏洪几乎因此变成了女性公敌明星张雨绮在其微博上公开怒斥俞敏洪——“我只能说北大的教育和新东方的成功都没能让你理解女性的价值,没能让你理解什么是平等的两性关系,甚至没能帮你搞明白什么是平等”。

事后,俞敏洪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在微博上公开致歉。当舆论还在一致批评俞敏洪的时候,李国庆发声了,他在微博上力挺俞敏洪,并认为,无论对错,老俞都不用向女性道歉,而且要感谢老俞敢于讲出自己的观点,为企业家树立榜样。

李国庆的力挺成功地把舆论的焦点转移到了自己和当当网身上,他自己最终也被迫在微博道歉。但李国庆显然并没有从中吸取到教训,不久之后,他再次“口无遮拦“。

2018年12月,刘强东深陷明尼苏达事件丑闻,引发轩然大波。他个人在微博上发表了长长的道歉信,承认婚内出轨行为。就此,李国庆又进行了公开点评,他认为刘强东事件:1、非性侵,只是婚外性,对股东和员工谈不上伤害。2、非婚外情,只是性,对老婆伤害低。3、非嫖娼,对社会风气负面影响低。”

此外,李国庆还贴心地为曾经的对手刘强东提出建议,希望其“以后学会自我保护,虽杀风景,但划得来。“甚至还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了对方。

李国庆此举再次成功地为自己招惹了骂名,引发网友集体声讨。迫于舆论压力,李国庆最终又进行了公开道歉,他称自己的言论与当当无关,仅代表个人。

当当网则通过官方微博发布声明,撇清与李国庆的关系,称其已离开当当网管理层、决策层一段时间,其言论只是个人观点,当当网强烈谴责这一言论,并希望不要因为李国庆的个人言论,“倒了您的胃口,坏了您读书的乐趣”。

这也是当当网首次公开披露李国庆出局。

天眼查数据显示,当当网的母公司为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中俞渝持股64.21%,为第一大股东;李国庆持股27.5%,为第二大股东。而在2010年当当网上市时,第一大股东还是李国庆,持股38.9%,俞渝仅持股4.9%。

9年时间,当当网在大股东发生变化的同时,市值不断下滑,李国庆与他创立的当当日渐疏离,并最终被踢出局。

10月10日,李国庆接受腾讯新闻《进击的梦想家》采访时,提及被俞渝逼宫从而出走当当,当主持人问这些事是否“感觉像一根刺一样”,他矢口否认并表示自己“不能原谅她”,而后出乎意料地,他现场摔碎了水杯。

水杯事件之后,李国庆迅速登上了微博热搜。李国庆的爆发看似并非偶然,在今年7月份他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愤愤地表示过:“我成不了马云和刘强东,因为我连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在录制《求职高手》节目的时候,他又称自己就是个“傻白甜”,被俞渝踢出了局。

对于李国庆的这些公开言论,俞渝一度保持了沉默。10月23日晚间,当李国庆在朋友圈称自己净身出户,并为新项目“早晚读书”推广时,俞渝终于爆发。她以“李国庆,我要抓破你的脸”开头,连续发布多条长评论,不仅否认李国庆是净身出户,还曝光了李国庆的一系列私生活问题,指其为双性恋、患有梅毒等。

随后,李国庆通过个人微博回应称,“明明是抢权的武则天,却把肆意抹黑我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人身攻击肆意造谣的这种行为实在令人气愤。俞渝对我私生活做出的诽谤和诬蔑,我只想在这里回应一句话:等着收律师函吧。”

截至10月24日12:30分,李国庆再次发布微博,表示俞渝要求他接受25%股权就和平离婚,而他要求平分,至于平分之后谁来管理公司则要由全体股东决议。

至此,曾经的创业伴侣彻底决裂,无论后续事态如何演变,李国庆曾经的“成功企业家人设”已全面崩塌。

今年2月20日,李国庆发布公开信宣布离开当当,在公开信中,他提到他的梦想是“希望用商业的力量让文化温暖和启迪更多人的思想和心灵”。在其微博上,他也多次转发有关新项目“早晚读书”的报道。他声称计划用3到5年达到年用户4000万,再造一个互联网文化生态。如今,李国庆的这个梦想能否实现没人知道。

在公开信中,李国庆写到,“往事浓淡,色如清,已轻。经年悲喜,净如镜,已静”。从近期的表现来看,他与这一境界还有很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