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直播地球”到太空算力,国星宇航闯关港股
商业航天企业冲刺上市的脚步越来越密集。
2026年10月29日,成都国星宇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国星宇航”)通过港交所上市聆讯。此前,蓝箭航天、中科宇航已先后进入科创板IPO审核,星河动力、天兵科技等也已启动上市辅导。
与主要研制运载火箭的企业不同,国星宇航的生意围绕卫星展开,其主营业务是卫星及相关服务与星基解决方案,覆盖从卫星研制、在轨运营到数据应用的全链条。除了根据客户需求研发、制造定制化卫星,涵盖传统遥感卫星、AI应用卫星和AI智算卫星,并提供在轨运行管理服务外,还将卫星获取的遥感数据与AI技术结合,转化为可直接应用的三维数字模型,并面向全球提供商业化方案。
成立于2018年的国星宇航,曾推出让普通用户观看地球影像的应用,也将卫星数据加工为城市数字模型。
但如今,AI智算卫星已成为最大的收入来源,国星宇航希望进一步把计算任务搬到太空。
这套商业设想已经获得资本支持。
2026年4月,国星宇航完成35.5亿元Pre-IPO融资,投后估值达到115.54亿元。截至10月20日,其拥有114颗待交付AI卫星订单,合约总值34.75亿元,接近2025年全年收入的5倍。
不过卫星及相关业务订单的增长,尚未让国星宇航走出亏损。
2025年,国星宇航收入同比增长约27%,毛利却减少约三成,卫星业务新增的毛利未能填补星基解决方案的毛利缺口。进入今年上半年,AI智算卫星毛利率回升,亏损有所收窄,但国星宇航仍预计全年净亏损扩大。
从让用户“看地球”,到让模型在太空运行,国星宇航的收入重心正在转移。
带着资金和订单走向公开市场之后,这门卫星生意能否带来持续的利润与回款,将成为下一道考题。
国星宇航的创业,与电子科技大学有着紧密联系。
创始人陆川曾在电子科大任职近15年,2018年创办国星宇航时仍在校任职。早期,国星宇航便与电子科大相关科研机构开展合作,探索卫星技术的产业化应用。
如何让卫星与普通人的生活产生联系,是其中一项尝试。
2020年5月,国星宇航推出“直播地球”APP,以地球影像等内容吸引用户。陆川当时提出,希望通过卫星互联网平台,让更多人获取信息。
此后,国星宇航进一步将卫星数据加工为面向具体场景的产品。两年后推出的“灵境引擎”,用于将遥感影像等数据转化为三维数字模型,服务于城市治理、数字孪生等应用,成为星基解决方案的重要工具。
2023年,星基解决方案贡献了国星宇航当年90.7%的收入,同期卫星及相关服务收入仅为322万元,占比0.6%。
随着时间的推移,近两年多来,卫星及相关服务后来居上逐渐成为了国星宇航的营收主力,而星基解决方案等数据加工业务的发展稍逊。
2024年,卫星及相关服务收入增至9097万元,次年进一步达到2.57亿元,2026年上半年,这项业务的收入占比已升至57.7%,其中AI智算卫星单项占总收入的55.1%。
随着卫星业务增长,国星宇航也在扩展卫星及相关业务的用途。
按照其技术方案,AI智算卫星可以在轨识别、筛选和处理数据,再将结果传回地面,减少原始数据回传需求。多颗卫星组网后,国星宇航希望进一步提供天基计算服务。
2025年9月底,国星宇航与佳都科技子公司佳知慧行共同宣布,“星算”计划01组星座已为佳知慧行的深度学习模型提供在轨太空算力服务,双方将其作为商业付费算力服务的进展对外介绍。
不过,公开材料尚未披露相关收费规模。目前,国星宇航披露的主要收入增量仍来自AI智算卫星产品。
与此同时,部分原有业务正在调整。
国星宇航在解释2026年上半年营收下滑的原因时称,自2月起停止直接销售卫星影像,导致星基解决方案收入减少。上半年,卫星及相关服务收入约1.31亿元,同比增长约7%,但仍未抵消星基解决方案收入的下降,总收入因此同比减少约6%至2.26亿元。
此外,上市前的合规安排也改变了部分解决方案的交付形式。
为满足上市后的外商投资准入要求,国星宇航调整了涉及真三维地图编制的业务安排,并于2026年2月全面停止这一交付形式。国星宇航认为,这不会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其他合规交付形式的星基解决方案仍将继续提供。
卫星业务成为收入主力,既来自自身增长,也与其他业务收缩有关。国星宇航的收入重心正在转移,整体经营仍处于调整之中。
2025年,国星宇航收入增加,但毛利却出现下降。
主要拖累来自星基解决方案。
这项业务2024年收入约4.41亿元,次年增至4.44亿元,基本持平;毛利率却从44.8%降至24.2%,毛利由约1.97亿元降至1.07亿元。
相近的收入规模,留下的毛利几乎减少一半。
国星宇航给出的解释是,2024年单独销售标准化卫星数据及应用软件的项目毛利率较高,贡献了该业务约一半毛利;次年,这类销售的贡献下降。
卫星业务增加的毛利,尚不足以抵消这一变化。
2024年至2025年,卫星及相关服务毛利由约1132万元增至3516万元,增加约2384万元;同期,星基解决方案毛利减少约9006万元。最终,国星宇航2025年整体毛利约1.43亿元,低于上年的约2.10亿元。
毛利减少之时,国星宇航仍需承担较高的研发和日常经营费用,应收款项减值又增加了一笔负担。
2025年,国星宇航研发、管理及销售费用合计约3.39亿元,较上一年略降,但仍明显高于毛利。与此同时,金融资产及合同资产减值亏损净额达到约9498万元,较上年增加约5154万元。
毛利减少与减值增加共同拖累了盈利表现。2025年,国星宇航净亏损2.56亿元,高于上年的1.77亿元。
进入2026年上半年,卫星业务开始带来改善。
AI智算卫星毛利率回升至55.4%。国星宇航将其归因于技术进步带来的售价提升,以及批量采购等因素带来的材料成本下降。整体毛利率也回升至39.3%。
同期,国星宇航毛利约8900万元,较上年同期约2430万元明显增加;净亏损由约1.92亿元收窄至1.51亿元。
但上半年研发开支已达到1.09亿元,毛利改善仍不足以覆盖研发及日常经营费用。
而且,半年改善尚不能代表全年走向。国星宇航预计,受研发及管理费用增加、星基解决方案收入减少等因素影响,2026年全年净亏损将进一步扩大。
国星宇航积累的卫星订单,为后续收入提供了支撑,也对应着新的研制与交付任务。
截至2026年10月20日,国星宇航拥有114颗待交付AI卫星订单,合约总值34.75亿元,接近2025年全年收入的5倍。但这些合同尚需履行,不能直接对应某一年的业绩。
国星宇航此前披露,部分卫星收入通常在完成在轨交付时确认。卫星从研制、发射到验收,需要经过多个环节,任何一个环节延迟,都可能影响收入确认。
交付完成之后,还有回款。
截至今年6月末,国星宇航贸易应收款项及应收票据净额为5.98亿元,相关应收款项中账龄超过一年的毛额为3.05亿元。
这与客户结构有关。同期,来自国企客户或国企主导项目的相关应收款项约5.46亿元,占计提拨备前总额的73.1%。
国星宇航解释,这类客户受内部财务安排和付款审批程序影响,付款周期较长;2025年减值增加,也主要与两年以上账龄的贸易应收款项增加有关。
2023年至2025年,贸易应收款项及应收票据周转天数分别为233.8天、395.7天和379.1天。2025年虽较上年缩短,但仍明显高于2023年。
不过,回款周期长,并不等于国星宇航眼下缺少资金。
国星宇航已拥有较大规模的资金储备。截至今年6月底,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约6.86亿元,另持有约34.07亿元结构性存款及存单。
这为继续研发和建设提供了支持。此次IPO,国星宇航仍计划将募集资金用于深圳中心建设、提升研发能力及补充营运资金等。
与融资获得的资金相比,业务自身能否持续产生现金,则是另一项考验。
2023年、2024年,国星宇航经营活动现金流分别净流出约3.14亿元、2.13亿元;次年转为净流入820万元,今年上半年进一步净流入6120万元。
但国星宇航预计,随着卫星发射和交付集中于第四季度,年末应收款项将增加,2026年全年经营活动现金流预计转为净流出。
